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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真無奈又好笑,實在忍俊不禁,季蘅悄無聲息地靠近,替她捏捏酸脹的後頸,在問真看來時,對她得意地一眨眼。
問真輕笑,正要說話,忽見問星在一旁露出奇怪的笑容。
“你出去,瞧着明瑞明苓,叫他們不許胡鬧。
晚些我祭祖回來,咱們再喫飯,先喫些點心墊墊。”
問真牽住季蘅的手攏在袖中,淡定吩咐。
問星暗道小氣,到底沒底氣大聲說出來,隻能乖乖應諾而去。
季蘅在問真身後,衝她揚眉輕笑。
問星深吸一口氣,這就叫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嗎?
苴安祭祖,場面不比京中小多少,甚至人口更為繁多,有許多甚至是問真都沒見過的。
她在眾人註視下邁步進入祠堂,站在正中央主持典禮,仰頭是漫漫烏黑牌位,正中鄭重懸挂祖宗畫像,滿堂燭火映照中,畫師工筆更顯威嚴肅穆。
念祭文畢,入鼎焚燒,酹酒供香,註視祖宗畫像的行為稍顯逾矩,問真收回目光,垂眸領拜。
百年之間,她是這個家族中第一個踏入族祠主持祭祀的女人,但既然有了第一個,她便絕不會成為最後一個。
留州天寒,年未滿十歲的稚童不會參加祭祖,但會在明日一早被帶到徐府。
嫡支久無人回鄉過年,今歲問真歸來,一切章程都重新擬定,徐府終於有了被拜年往來的人氣,問真自然不心疼散出去的壓歲錢,金锞子滿滿打了兩大盒,金光晃得問星眼珠子發亮。
不遠處回廊中,明苓不要漱雪抱,自己站在廊下,仰臉看着祠堂的方向,從問真從祠堂中走出時,對幾位老太公微微頷首,然後便靠前半個身位走在最前方。
她輩分低,身份卻是滿堂最高,走在最前方無人有所異議。
人群水流一般流淌開,露出中央的一條道路,滿目皆是笑顏,殷切和善,明苓看着,慢慢將目光投向姑母。
洶湧人群中,姑母似乎註意到她的註視,說笑間,輕輕投來一眼,即便所隔頗遠,她能感受到那雙眼中溫和包容的笑意。
“媽媽……”
明苓拉了拉漱雪的裙擺,漱雪忙道:“诶,娘子怎麼了?”
“姑母好……漂亮啊。”
尚未入學,并不認得幾個大字的明苓憋了半日,擠出幾個字來,一旁的問星學問真的動作捏她真是圓鼓鼓的小臉,“是吧,我們苓娘日後要入大姑母一般,知道嗎?”
明苓用力點頭,目光仍癡癡看着問真。
擁擠人叢中,她含笑立在那,神情并無鋒芒,帶着過年的喜氣,身邊二三步內卻是無人敢犯的隔離帶,人群一圈圈地擁簇着她,人愈來愈多,最顯眼的便成了問真發間栖息的金鳳。
那隻金鳳正昂然揚首,銜珠輕曳,光芒燦爛,有傲然之姿,卓卓不凡。
隔着人海天地,明苓忽然伸出手,仿佛隔空撫摸那隻傲然的金鳳,仰着的小臉上一雙鳳眸清亮如點綴寒星,又似黑亮亮的寶石鑲嵌其中。
如此一雙眼,映照着天地,映照着萬物,映照着那隻驕傲的金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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