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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啊,”
盧卡故意吊着鼻音,話音裡滿是裝出來的委屈,“那我讓你喫醋,你原諒我嗎?”
桌上的其他人頭搖得像撥浪鼓,在長桌一左一右兩個盡頭間來回搖晃,生怕落下一句精彩劇情。
此時他們屏住呼吸,等着紀忍冬發話。
紀忍冬心裡有千百句話想說。
她想控訴盧卡那天在書店冷漠離去。
她想質問他,你自己成天拈花惹草,我隻跟祝遠山喝個咖啡,你憑什麼介意?她想說,如果遇見你是我的劫數,能不能拜拖給我好一點的情敵?至少有人能配得上我的孤單……但她不能說。
說了就輸了。
還好這是個遊戲,她的軟弱和不爭氣都有了掩護。
“當然了。”
她故作輕鬆地歪頭一笑。
她琥珀色的眸裡,不甘心和不舍得交替打轉,“我們還是朋友嗎?”
盧卡雙肘放在桌子上,身體伸向她,眼睛也看着她,“當然了。”
也許是酒精的緣故,紀忍冬感到忽然之間,渾身的重擔一下子卸下來。
樂隊的貝斯和吉他聲凜冽地衝進腦海,方才消失了的人聲重新鼎沸起來。
桌子那頭,盧卡喉頭一沉,“你真的想讓我去澳洲嗎?”
裝模作樣地互相問了這麼久,盧卡想,這才是我才是忍冬姐姐的狗!
紀忍冬身上“藝術”
範兒的排練服雖然在排練室格格不入,在變換燈球下卻顯得格外脫俗。
黑色吊帶在薄紗罩衫裡欲蓋彌彰,把祝遠山的魂都勾走了。
“抽牌,老祝!”
子豪把一疊撲克牌拍在桌上,趴到他耳邊小聲說,“别慫兄弟,隻要你吱聲,哥們兒要錢出錢,要人出人。”
子豪說着白了一眼桌對面的盧卡,後者跟身邊新認識的美女相談甚歡。
祝遠山伸手抽牌,手臂輕輕掃過紀忍冬的紗質袖籠,鼻尖飄來淡淡梔子花香。
梅花j,代表左邊人喝酒。
祝遠山的左邊,正是紀忍冬。
紀忍冬自覺罰酒,祝遠山卻一把搶過,替她喝下。
“可以啊老祝,英雄救美!”
子豪起哄,扇呼着雙臂帶動桌上眾人發出“哦——”
的噓聲。
長桌另一頭的盧卡像是沒看到發生的一切,正稱贊身邊美女的耳環。
他把臉湊過去,仔細端詳那隻北美拼多多上隻賣三毛五的塑料珠子,任烏黑秀發滑過他臉頰。
“你放心抽牌,我替你喝。”
祝遠山雙手捧着撲克牌,送到紀忍冬面前。
紀忍冬瞟一眼桌對面。
沒看到正臉。
沒事,他還有餘光。
她含笑翹起蘭花指,在祝遠山手上撥來撥去,皓齒咬住朱唇,輕輕拎出一張。
梅花二。
傳說中的“二少爺”
牌。
“哦——!
‘二少爺’來嘍!”
眾人起哄讓她喝酒。
“不許耍賴,先喝酒,再定陪酒詞。”
陪酒詞指的是,直到下一張“二少爺”
牌出現之前,每個罰酒的玩家必須準確說出一句紀忍冬規定的話,否則,加倍罰酒。
為了刁難大家,“二少爺”
通常要麼將陪酒詞制定成“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”
這種極容易說錯的繞口令,要麼制定成“我是大家的好兒子”
這種話,占盡玩家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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