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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確定。
也許是自己神志不清,開始編織幻覺了。
她的視線漸漸被白霧吞噬,眼前隻剩茫茫一片。
可那飄渺的呼喚聲,卻像暗夜裡突然亮起的一簇螢火,在她絕望的心頭顫巍巍地搖曳着,燃起一星微弱的希望。
“清枝,鬆嘴。”
她感覺到有人在拍打她的臉頰,手指強硬地想要撬開她咬緊的牙關。
她試着輕輕鬆開了嘴,一股鐵鏽味的液體從嘴角溢出,順着嘴角流下。
不是幻覺。
他們真的,活下來了。
……張钺今早去周圍探查,不曾想掉進了一處獵人設下的陷阱裡,陷阱內濕滑不堪,出來頗費了一番功夫。
回到他們的落腳點,才發現山溪突發山洪,又遇上下雨,山裡霧氣彌漫,目力所及不過十步之距,隻能嘗試着在周邊尋找他們的蹤迹。
直到雨停,太陽露出了頭。
他在這處山腳發現了清枝的包袱,猛一擡頭,便看見二人挂在山壁上。
萬幸那凸出的岩台離地面不過兩丈餘高。
張钺踩着山體天然的凹槽與石棱,如猿猴般敏捷地攀援而上,小心翼翼地將二人解救下來。
清枝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,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着。
徐聞铮將她狠狠按進胸膛,喉間滾出一聲近乎野獸哀嚎的嗚咽。
張钺怔在原地。
這個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少年,此刻雙目猩紅如睏獸,那張永遠戴着完美面具的臉,此刻碎裂得不成樣子。
張钺矮身欲接過清枝,輕聲勸道,“我來吧。”
徐聞铮恍若未聞,隻是將懷中人摟得更緊,踉跄着起身,往前邁步。
張钺覺察到,徐聞铮的腳步已經開始虛浮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還未等他上前攙扶,徐聞铮便如斷折的青鬆般轟然跪地,懷抱着清枝一同栽倒在地,再無聲息。
嶺南行(二十二)連痛都要咽進肚子裡……原本五日就能到信州,偏遇上山洪,耽擱了三日才到。
徐聞铮的手掌因為抹了傷藥,七日沾不得水,所以每次梳洗都是清枝伺候他擦臉淨手。
他隱約覺得,清枝待他似乎有些不同了,可細想之下,又像是自己多心。
她依舊將他照顧得妥帖周到,事事上心,處處留意。
他偶爾會想起之前在山崖上說過的那番話,想起清枝的眼淚落在他背上時的滾燙,這時他總會心頭一緊。
清枝倒像沒事人似的,每日照舊嘻嘻笑笑,仿佛那日的事從未發生過。
徐聞铮更不願在她面前提起,索性將這些記憶深埋,再也不去觸碰。
清枝的嘴因為長時間承受重力,咬合還需要幾日才能恢復,喫飯時隻能微微張開條縫,一勺粥要分好幾次才能慢慢喝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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