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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唇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,可偏燕雲珠瞧見她揚起的笑臉就萬分嫌惡。
燕雲珠冷哼一聲,隨後用力擡手揮開茶盞。
燕雲華“啊”
的一聲後茶盞應聲脫手,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瓷片撞擊青磚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燕雲華的眼底閃過一絲陰毒,可就那一瞬間,就被燕雲珠清清楚楚地捕捉到。
下一秒,燕雲珠用力的扼住燕雲華的衣領,迫使她同自己對視。
“我倒要問問你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,我的錦歲表妹何時招惹過你?你憑什麼要與她過不去?”
她的指甲深深掐進綢緞,幾乎要將對方的衣領撕裂,眼底翻湧的怒火仿佛能將人灼燒殆盡。
燕雲華卻在這近乎窒息的鉗制下輕笑出聲,臉頰泛起一陣潮紅。
她纖細的手指慢悠悠搭上燕雲珠的手腕,冰涼的觸感如同毒蛇纏上獵物。
“姐姐在說什麼,華兒聽不懂啊。”
尾音婉轉上揚,嘴角勾起的弧度卻不達眼底,眼波流轉間藏着算計得逞的得意。
“不過,姐姐何必為了個外姓姑娘,對妹妹這般動怒?”
她故意往對方掌心蹭了蹭,柔弱的模樣與眼中的狡黠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不懂?”
燕雲珠笑出聲來,然後她狠狠地甩了燕雲華一個巴掌。
“啪!”
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大廳。
燕雲華白皙的面容立刻浮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。
“這巴掌是還你的那杯梅子酒。”
燕雲華的瞳孔收縮,正欲發作時,又挨上祖母中毒◎裴府也發生了件始料未及的大事◎燕雲華的生母王婕妤原是畫舫裡的樂姬。
王婕妤擅彈樂器。
指尖拂過琵琶弦時,清越的曲調能勾得兩岸酒樓上的文人墨客紛紛推窗。
輕柔的吳儂軟語能把各種各樣的男人勾進溫柔鄉裡。
那夜龍舟夜遊,她抱琴跪於船頭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如潺潺流水漫過雕梁畫棟,曲終時帝王擲下的羊脂玉扳指在甲闆上撞出脆響。
自此,她便踩着江南的月光,踏進了朱紅宮牆。
帝王力排眾議執意納她為妃,可朝廷上下皆不願。
龍案前跪滿了神色凝重的朝臣。
為首的老臣白發蒼蒼,手中笏闆幾乎要戳到地上,聲音因激動而發顫:“陛下!
那樂姬出身低微,若納她為妃,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朝後宮失德!”
此言一出,滿殿附和聲此起彼伏,仿佛要掀翻這巍峨的金銮殿。
帝王將奏折不輕不重地摔在案上,明黃龍紋隨着動作微微晃動:“朕意已決!”
話音未落,禦史大夫突然出列,伏地叩首,額頭在青磚上磕出悶響:“陛下,祖宗規矩不可廢!
前朝因女色亡國的教訓猶在眼前啊!”
這場對峙持續了整整三日。
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豔,卻無人有心思欣賞。
帝王將自己關在書房裡,案頭堆滿了反對的奏折。
終於,在第四日的早朝,帝王揉着眉心,語氣裡帶着疲憊。
“朕可許她入宮,但此生不得晉位。”
話落,滿朝文武長舒一口氣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王婕妤是個十分聰慧的女子,她知道,這道旨意看似是妥協,實則是將她永遠禁锢在了婕妤這個位分上。
從此,她的一生,都將在這紅牆綠瓦間,伴着悠悠琴音,獨自老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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