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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在岸邊竹林中現身,鬥笠壓得很低:“把《天官密卷》交出來。”
少年摸向腰間魚叉的手突然頓住——青瓷瓶口飄出幾片梅花瓣,正落在老漁夫昨夜修補的漁網經緯線上。
那些絲線竟自行交錯遊移,在船闆織出北鬥星圖。
這是周衍生前常說的“天工結”
。
黑衣人顯然也認出了這機關術,腳步微滯的刹那,少年抄起晾在桅桿上的蓑衣橫掃。
被梅核浸過的棕絲突然繃直如劍,割斷了最近三根翠竹。
竹節落地時發出玉磬般的清響,驚起滿灘白鹭。
暴雨在子夜時分突至。
黑衣人踏着浪尖逼近漁舟,手中峨眉刺映着電光。
老漁夫顫抖着展開那卷晾了二十年的《天官密卷》,泛黃的桑皮紙上突然浮現出星鬥軌迹——正是今夜暴雨中的殘缺北辰。
“北鬥主死,南鬥主生。”
少年想起周衍在梅樹下說的話,將五枚帶劍痕的梅核按五行方位擲出。
江水突然倒卷成幕,梅核上的劍痕在水中化作遊龍,黑衣人的峨眉刺竟調轉方向,直指自己咽喉。
晨霧散盡時,漁舟上隻餘幾瓣濕梅。
前往古觀星台朝聖的香客們傳說,昨夜見到七顆流星墜入江心。
而在三十裡外的竹林精舍,某個正在擦拭古琴的白衣人忽然輕笑,琴弦上凝結的露珠正映出北鬥形狀。
梅雨時節的水霧漫過窗棂,少年將青瓷瓶擺在藥鋪櫃台時,掌櫃的銀秤突然墜地。
七枚星狀銅錢在青磚上滾出北鬥陣型,正與瓶身刻痕重合。
“這是周先生配藥用的辰砂瓶。”
掌櫃拾起歸去,也無風雨也無晴。
少年心中一凜,連忙收起瓷瓶,拱手道:“多謝姑娘指點。
敢問姑娘尊姓大名?在下陸雲歌,江湖人稱‘星象子’,不知可有緣請教?”
女子微微一笑,玉笛橫於唇邊,輕啟朱唇道:“我乃天官門下弟子,姓柳名若兮。
陸公子不必客氣,今日得見《天官密註》真迹,也是我的機緣。”
“原來姑娘是天官門的高徒!”
陸雲歌驚喜交加,“在下對天文學頗有研究,一直仰慕天官門的學問。
不知柳姑娘此番前來,可是為了古觀星台之事?”
柳若兮點了點頭:“不錯。
近日東南方夜空異象頻現,乃是古觀星台重現人間之兆。
家師命我速去查看究竟,不想在此遇見陸公子。
既是有緣,不如你我結伴而行如何?”
陸雲歌聞言大喜過望:“能與柳姑娘同行,實乃三生有幸!
那我們還等什麼,事不宜遲,這就出發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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