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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姨,好……會的……您節哀……”
……岑書挂掉電話,心情平復了很多。
她轉身,李滬已經不在原位。
李滬不知道何時默默去了走廊的另一邊,他正在和一名醫生說話,看樣子是他認識的人。
“你媽媽還是太拼了,既然受傷了得多休息,你好好勸勸她。”
“嗯,會的,蔣叔,那我先走了,不打擾您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李滬和醫生說完,便大步走過來,“打完了?”
“嗯,阿姨說後天下葬。”
後天是周末,陳媽媽說周末的話,如果有想來看曉靜的同學也可以過去,不耽誤上課。
醫院人來人往,兩人不再停留。
走出醫院門口,刺眼的陽光就照到臉上,岑書眯了眯眼,她剛哭過,眼睛腫得睜不開。
“要回學校嗎?還是回家休息?”
李滬問道。
岑書低頭看了眼時間,現在岑書眨了眨眼,雪糕已經開始有些化了,眼周冰涼濕潤,仿佛抹了一圈薄荷。
雖然冷,但消腫很管用。
岑書有些糾結地看着手裡的雪糕,喫的話太涼了,扔掉又很浪費。
“給我吧。”
李滬看出她的糾結,開口道。
岑書把雪糕給了他,“可能有些化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李滬拆開包裝紙,裡面的糕體半化不化,軟趴趴地杵在棍上,他沒幾分鐘就喫完了。
看得岑書牙疼,想問問他不冷嗎。
包裝袋和雪糕棍裹在一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被丟進垃圾桶。
“很冷嗎?你先去裡面等,一會兒車來了我叫你。”
李滬轉頭,見她一直縮着肩膀,讓她先進去。
“好。”
岑書點了點頭,倒也不是覺得特别冷,就是覺得和李滬在一塊有些尷尬。
無論是剛才在醫院裡的對話,還是之前發生的事情,都讓她很難在正常情況下,和李滬處在同一個屋簷下。
岑書就站在靠門的位置,她可以透過玻璃門直接看到外面,車來了也能很快出去。
她不想再往更裡面走,是覺得醫院裡總有一種味道。
萦繞在病床上,說不清的味道,她外婆去世的時候,她聞到過,父親去世的時候,也聞到過,好像每當身邊有人生病,就會有這種味道。
不祥的,黏膩的,揮之不去的。
她最開始的時候厭惡這種味道,但很長一段時間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也染上這種味道就好了,就可以忘卻一切煩惱,焦慮與不安,這樣,或許就可以永遠停留在一個平靜而安寧的午後,迎來真正的自由,與解脫。
“岑書,車來了。”
李滬在外面叫她,聲音不高,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落到她身上,岑書下意識地點了下頭,才慢半拍似的,回了聲“好。”
出租車開了很久,岑書看着窗外的景色,她雖然不怎麼記路,但很明顯,越走外面景色越荒蕪,這并不是回學校的路線。
意識到不太對勁,她先看向坐在副駕駛的李滬,他在看窗外,看上去沒覺得有什麼異常。
總不會把他們兩個賣了,岑書這樣想着,沒什麼心理負擔地坐在後座,到後面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一直在做一個被追殺的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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