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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無月覺得荒唐,世事竟能這般荒唐,最親的人出賣他,最恨的人卻單槍匹馬來救她。
不,是來陪她。
“值得麼?蕭北沉,值得麼,你當你的太子不好麼?”
溫無月喃喃重復着。
被出賣背叛,被賜剔骨之刑,她都未曾落淚,如今卻是忍不住,紅了眼眸。
“何叫不值得,話本裡都說輪回路很黑,至少本殿能下去陪着你,給你點燈。”
羽林衛領頭沉聲喊道:“太子殿下,您若還不束手就擒,卑職隻能格殺勿論了!
三…二…”
蕭北沉無動於衷,伸手撫開溫無月臉上的碎發,輕輕印下一吻。
“—…”
三千箭矢帶着穿雲破月之勢破空而來。
“不…滾開,你滾…”
溫無月眼眶血紅,厲聲尖叫,伸手去推蕭北沉,這一刻,她好像明白了對方的心意。
她想起那年酒宴,接待羽國太子和外使,冬日落雪,銀裝素裹。
她跳了一曲月下螢衣舞,蕭北沉就起身說要她和親,也如今天一般,白衣勝雪,冷厲的眉間是纏綿情意。
身前的人緊緊抱着她,還溫聲說了句:“最後一次了,乖一點。”
純白的羽翼蓦然張開,都說羽國太子的羽翼是最大最美的,溫無月迫不及待床上的人撐着床沿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
這…是她和蕭北沉的寢臥。
她不敢相信,莫不是真的重生了麼,上天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!
溫無月猛地呼出一口氣,強迫自己平穩心神,卻還是止不住顫抖,她衝着門外大喊,“來人。”
雕花木門被小心推開,進來的是蕭北沉派給她的婢女聽雨。
“娘娘怎麼了?”
溫無月眼裡含着淚,搖頭斷續地說不出完整的話,“殿下,殿下呢?”
聽雨從未見過自家太子妃這個樣子,一時有些怔楞,“回娘娘,殿下在前廳接見太傅大人。”
溫無月掀開被子,顧不上穿鞋就跑出了房門,手上仿佛還能感受到蕭北沉鮮血的溫熱。
她太害怕這是一場夢,如果是夢,她隻想再看那個人一眼。
看他被自己氣到拂袖離開的樣子;看他面容冷峻卻不舍罰她的樣子;看他從天而降把自己護進懷裡的樣子。
什麼樣都行,隻要能再看一眼。
青絲飄在身後,深秋的天氣,就算白天也已經有了涼意。
她赤足跑在長廊裡,隻着一身單薄的裡衣,卻硬是出了一身汗。
聽雨從後面追了出來,抱着她的披風,着急道:“娘娘,您先把衣服披上。”
★前廳裡,蕭北沉神色淡淡,周老太傅一直是他尊敬的人,此番前來,是因南方水患一事。
這次水患嚴重,皇上正愁派誰前去解決,去的人必然得是身居高位,才能更好的安撫受災百姓。
可太傅年事已高,蕭北沉不願他冒險,所以今早在朝堂之上截了太傅的話,主動領命接下這事。
太傅氣惱,這是上門來訓他了。
但聖旨已下,蕭北沉淡定聽訓,反正再怎麼樣也無法改變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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